当中国相声遇见“歪果仁”

发布时间:2019-06-18

原标题:用外语说,教外国人说……90后小伙儿创另类相声

  当中国相声遇见“歪果仁”

  “一个刚果人居然知道《打渔杀家》,这对中国文化得有多了解啊?”在798艺术区一家书店的舞台上,日本人西田聪夸张地称赞着搭档——来自刚果(布)的欧阳颂,底下观众虽然肤色各异,但都被这句话逗乐了。这是前不久“相声遇见歪果仁”演出中的一个场景,而这段话则是由中国相声演员闫佳宝为他们设计的。他也是“相声遇见歪果仁”这个品牌的发起人之一。

  让外国人了解中国式幽默

  闫佳宝出身戏曲世家,八岁开始学习相声。上大学之前,闫佳宝的老师就是父亲,每次学校有演出都是爸爸给写剧本。就这么说着说着,他把自己说成了文艺积极分子,甚至还以艺术特长生身份考上了北京科技大学。上大学后,他又跟着何云伟、应宁学习,算是入室弟子。

  大四的时候,他们跟随孔子学院去国外进行巡展巡演。在闫佳宝看来,面对国外观众,穿大褂儿说传统相声,“就像是汉服展示,失去了说相声的意义。”他转念一想,自己会说英语,而搭档张骥又是德语专业,干脆用外语说相声得了。

  说干就干。他们找到北外的专家研究调整剧本,拼凑了一些传统相声的小段,用英语和德语说。第一次用外语说相声就是给外国人听,俩人别提多紧张了,张骥上台的时候还把闫佳宝的鞋给踩掉了。闫佳宝现在回看当时的表演,瑕疵很多,台底下观众的笑声更像是礼貌性的配合。不过,当时国家汉办的负责人对他们还是很肯定,认为这是中国相声走向国际的一次有益尝试。

  在大家的鼓励下,他们琢磨得越来越深入,慢慢寻找其中的机巧。“东西方幽默不同,但也有相同的地方,要能够找到那个共同的密码才行。”闫佳宝说。从2012年到现在,每年他们都会跟随孔子学院去国外演出,每一次都有进步,“2017年在西班牙巴塞罗那音乐宫说了一段《艺术漫谈》,那时已经像在国内用中文说相声一样,观众可以无时差地笑出来,我们还能自如地现挂,充分展示中国人的幽默。”

  在闫佳宝看来,中国相声用英语演出并不突兀,“侯宝林先生非常着名的《醉酒》就是来自一个英语笑话,侯大师用中国相声技巧表演出来就很经典,如今我们也可以逆向向外国人传播中国相声。”如今在北外孔子学院负责对外文化交流工作的闫佳宝相信,自己走的这条路对文化交流而言是一项很有开创性的工作。

  让中国相声不走寻常之路

  语言一直是闫佳宝和搭档表演相声的优势。

  2015年他和张骥参加央视相声大赛,进入十强的作品就是《外语漫谈》。这个作品是把传统相声中用不同方言说评书,改成了用泰语、韩语、日语、西班牙语等不同国家的语言说。这种创新当时引起了很大关注,这个作品成为他的代表作,也为他的创作打开了思路。

  因为张骥学校工作太忙,近几年闫佳宝主要和乌克兰人耶果、中俄混血儿缇娜一起说相声。这种有点特殊的搭配,让他在参加其它团体演出时显得有些突兀。希望能有一个平台让自己和搭档们更自如地演出,是他决定打造“相声遇见歪果仁”品牌的主要原因。

  “相声遇见歪果仁”的演出中,既有闫佳宝和他的搭档表演,也有一些在华学习相声的外国演员,还有李丁、董建春、金霏、陈曦等比较有名的青年相声演员。演出中,外国演员说的多是地道的中国传统相声,而受邀前来的中国演员也多会说一些跟外语或异国文化有关联的作品。

  以前说起外国人说相声,大家都会第一时间想起相声艺术家丁广泉,想起他的徒弟加拿大人大山。如今,丁广泉已经去世,他的弟子们没了老师的带领,也很少有演出机会。在“相声遇见歪果仁”平台上有几个人是丁广泉的徒弟。闫佳宝自己也颇有点“小丁广泉”的样儿,虽然刚刚26岁,但已经有了几个外国徒弟。

  闫佳宝说,丁广泉老先生生前听到他在教外国徒弟说相声时,还专门跟他讲过教外国学生要注意什么,“可惜老人走得急,没跟我说太多经验。”

  让外国演员说相声更有趣

  因为时代的变化,如今人们对外国演员说相声要求更高了。

  “以前大山在台上说句‘哥们儿’,台底下就能哄堂大笑,现在再这么干就不行了,观众会要求你比中国人更中国人。”在“相声遇见歪果仁”的演出中,闫佳宝会提高对演员的要求,也会根据他们各自特点插入一些“包袱”。比如自己的搭档缇娜是中俄混血儿,他就会给她安排大段的贯口;在欧阳颂和西田聪演出的《论捧逗》中,他会特别强调欧阳颂居然知道《打渔杀家》这出戏,毕竟许多中国年轻人都未必知道。

  西田聪在北京语言大学上学时认识了丁广泉,后拜他为师学习相声。他说,以前丁广泉老师都是带他们去社区、养老院等场所进行慰问演出,观众都是老年人,而现在演出主要观众都是年轻人,即使是同一个传统相声,节奏和语言也都有不同。

  虽然只举办了三场演出,但“相声遇见歪果仁”已经颇有影响力。“一般年轻的相声团体要想成功并不容易,这个平台确实是因为有外国演员的加盟而更受关注,也是在为中国相声做推广。”闫佳宝认为,这个平台最重要的不是一场表演能挣多少钱,而是有一个平台能让大家知道有一群人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儿。